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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诗集: 在病中

来源:http://www.mengdq.cn 作者:美高梅手机登录网站 时间:2019-09-10 17:06

  太辜负了,今年,翠微的秋容!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从此起,我的一瓣瓣的

  又如缕缕炊烟,才袅袅,又断……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酿成了倡狂的热。我哥

  飞远,更远,化入远山,化作烟!

阴天傍晚车窗外

  救全了国,那也一定是

  一地的衰草,墙上爬著藤萝,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要遗忘,我向远处跑,

  又如在暑夜看飞星,一道光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爱能使人全神的奋发,

  黄昏时谁在听白杨的哀怨?

向左向右向前看

  这爱的灵感,爱的力量!

  如同天空,在碧水潭中过路,

向左向右向前看

  穿著大布,脚登著草鞋,

  又如阴影闪过虚白的墙隅,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又叫在热谵中漏泄了

  又如远寺的钟声,随风吹送,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脱离了这世界,飘渺的,

  又如暮天里不成字的寒雁,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田野的迷雾,爱的来临

  有三五斑猩的,苍的,在颤动。

我们也常在爱情里受伤害

  化成月的惨绿在每个

  那山中的明月,有弯,也有环: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这想到是正如我想到

  这中心情:一瞬瞬的回忆,

终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她脸上浮著莲花似的笑)

  又如兰蕊的清苍偶尔飘过,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当作生身父母一样看,

  在夜色里辨认金碧的神容?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风雨的毒浸入了纤微,

  谁在寒风里赏归鸟的群喧?

我排著队拿著爱的号码牌

  学亮在我的眼前扫过,

  谁能留住这没影踪的婀娜?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不知到了哪儿。仿佛有

  透映在水纹间斑驳的云翳;

我排著队拿著爱的号码牌

  真,我都认识。

  有谁上山去漫步,静悄悄的,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话只能说明能说明的,

  碧银银的抹过,更不许端详。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寒雁排成了字,又分散,

  在春宵,轻摇你半残的春梦!

我看著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是光明与自由的诞生。

  有谁去佛殿上披拂著尘封,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在星的烈焰里去变灰

  去落叶林中捡三两瓣菩提?

阴天傍晚车窗外

  我就是光,轻灵的一球,

  看窗外云天,听木叶在风中……

我想我等我期待

  (因为我没有你的除了

  我是在病中,这恹恹的倦卧,

                孙燕姿

  爱你,但永不能接近你。

  城外,啊西山!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死去,我更没有沾恋;我

  是鸟语吗?院中有阳光暖和,

  再没有疑虑,再不吝惜

  一半天也成泥……

  我觉得幸福,一道神异的

  瞥见时似有,转眼又复消散;

  一翳微妙的晕;说至多

  我爱晚风的吹动,我爱

  缕缕青烟似的上通到天。

  有一天得能飞出天外,

  对满天星斗不生内疚。

  叫我嫁人,我不能推托。

  正如旭日的威棱扫荡

  我就像是一朵云,一朵

  纷乱占据了我的灵府。

  黑夜的神秘,太阳的威,

  每一根小草也一定得

  你的「懂得」是我的快乐。

  苦处说来够写几部书,

  容许我感受你的温暖,

  西天的明霞或一朵花,

  我抬头望,蓝天里有你,

  就是你——请你给我口水,

  我开口唱,悠扬里有你,

  叫醒了春,叫醒了生命。

  天不许我的骨血存留。

  你,你得原谅,我的冤家!……

  它不能脱离我正如我

  在梦里,想躲也躲不去,

  自身挨著饿冻的惨酷

  不可理解的英勇和胆,

  已经完了,已经整个的

  认识真,认识价值,只有

  那天爱的结打上我的

  就你也不知哪里去了:

  从此我轻视我的躯体,

  我勇猛的用我的时光。

  这躯体如同一个财虏;

  不可思量是爱的灵感!

  黑暗中翅膀的舞,化成

  有千万人迎著你鼓掌,

  多谢你。现在你听我说。

  再不会来。你看我的脸

  穷苦给我精力,推著我

  发见了什么珍异?为了

  鼓动我将次停歇的心,

  手脚,我心头只有感谢:

  思想都染著你,在醒时,

  我们的灵窍如同琉璃,

  我的是自己的造作,

  烧红得如同石榴的花;

  虚怯与羞惭,因我知道

  但从此我再没有平安,

  涂著泥,在坦白的云影

  也认识,他们的单纯与

  利便天光无碍的通行。

  啊苦痛,但苦痛是短的,

  在红焰的摇曳中照出

  我是个平常的人,

  不问他是老人是老妇,

  再也不梦想你竟能来,

  什么累赘,一切的烦愁,

  即使你来到我的身边,

  爱,那盏神灵的灯,再有

  你看你的壮健,我的衰,

  雷震我的声音,蓦地里

  孝女,她为救她的父亲

  这阵子可不轻,我当是

  到灾荒的魔窟中去伸

  狮虎似的扫荡著田野,

  永远宣扬宇宙的灵通;

  虽则有时也想到你,但

  我不妒忌,不艳羡,因为

  一样的天,一样的星空,

  在我内心光亮的点上,

  灿烂的星做我的眼睛,

  新月望到圆,圆望到残,

  在你我这最后,怕是吧,

  静穆的黄昏!我做完工,

  往远处飞,往更远的飞;

  我不是盲目,我只是疑。

  你闪亮得如同一颗星,

  悬在我心里的那一幅),

  认取。

  啊,我懂得!

  我甘愿的投向,因为它

  拥著到远极了的地方去……

  我的时刻是可数的了,

  真像是风中的一朵花,

  我做工,满身浸透了汗,

  我慢步的归去,冥茫中

  用我的时光,我说?天哪,

  正如那林叶在无形中

  我奇怪那一次还不死,

  在天不曾放亮时起身。

  我自己也觉得真奇怪,

  不住微笑漾上了口角。

  博大的风在我的腋下

  鸦影侵入斜日的光圈;

  爱你,但从不要享受你。

  现在我

  你是天风:每一个浪花

  这于我是意外的幸福,

  你手把住我的,正这样,

  陶然的相偎倚,我说,你

  在老农中间学做老农,

  不见分量,阳光抱著我,

  虽则我的肌肤变成粗,

  枯苇在晚凉中的颤动,

  唉,我真不希罕再回来,

  胸前眉字间盘旋,波涛

  在尸体的恶臭能醉倒

  枉然是理智的殷勤,因为

  就冲破了敌人的重围,

  爱是不死的;

  从此产生智慧的微芒

  手搅著泥,头戴著炎阳,

  投身到实荒的地域去,

  化成指点希望的长虹

  我不知道,也无须知晓,

  栽青的桑,栽白的木棉,

  冲洗我的胫踝,每一个

  朋友,你只能在我的眼里,

  淹没它们的冥顽;化成

  在枯乾的泪伤的眼里

  竟能在我临去的俄顷

  我只要你睁著眼,就这样,

  孽债,不知到底是什么?

  另走一道,又碰以了你!

  光亮都为我生著意义,

  到浪的一花,草的一瓣?

  时间来收容我的呼吸,

  也不容平凡,卑琐以及

  这多少年是亏我过的!

  在你的泪水里开著花,

  多谢你不时的把甜水

  也许因为还有一种罪

  化成石上的苔藓,葱翠

  就有也不过是晓光里

  更可爱是远寺的钟声

  我陶醉著它们的幽香,

  为了什么我甘愿哺啜

  是我的享受;我爱秋林,

  已然诉说到我最后的

  音乐,奇妙的韵味通流

  怀抱一个美丽的秘密,

  一撮沙上,但一望到你,

  留下一个不死的印痕:

  我饮咽它们的美如同

  因为天知道我这几年,

  每次想到这一点便忍

  向前,使我怡然的承当

  到夜深静定时我下跪,

  不久我的身体得了病,

  到晚上我点上一支蜡,

  睡孩的梦上添深颜色;

  我认识了地土,它能把

  浸润我的咽喉,要不然

  这样抱著我直到我去。

  我的躯壳,我早准备死,

  致无穷尽的精神的勇。

  在泥水里照见我的脸,

  骨血,即使不能给他们

  分秒间的短长,我做了

  我把每一个老年灾民

  爱!因为只有爱能给人

  我又听说法国中古时

  因为照亮我的途径有

  我还能见到你,偎著你,

  不能躲避你,别人的爱

  恩情,痛苦,怨,全都远了,

  同情的热气到他们的

  是愉快,是爱,再不畏虑

  激荡涌出光艳的神明!

  无可思量,呵,无可比况,

  胆敢上犯君王的天威,

  真像情人似的说著话,

  我说「我懂得」我不惭愧:

  因为我够不上说那个,

  我可以,我是准备,到死

  我想我死去再将我的

  对你的爱是次一等的,

  但渐次的我感到趣味,

  下面这些诗行好歹是他撩拨出来的,正如这十年来大多数的诗行好歹是他撩拨出来的!

  「陷入了爱,」真是的!前缘,

  我的怀内的珠光!但我

  一堆任凭摆布的泥土;

  我话说远了不是?但我

  穿上戎装拿著刀,带领

  感到一个完全在爱的

  也许我即使不知爱也

  以及一切不可名状的

  真真可以死了,我要你

  我只有感谢,(她合上眼。)

  秘密化成仁慈的风雨

  她有一天忽然脱去了

  当前是冥茫的无穷,他

  就是你,你是我的谁呀!

  交挽村舍的炊烟共做

  听到底,因为别的机会

  望著画像做我的祈祷,

  一朵莲花似的云拥著我,

  透澈我的凄冷的意识,

  绿的颤动中表示惊异;

  一颗热心抵挡著劳倦;

  从它的心里激出变化,

  更不计较今世的浮荣,

  正如没有光热这地上

  纯白的,纯白的云,一点

  我流著泪,独跪在床前!

  半残的红叶飘摇到地,

  十万兵,高叫一声「杀贼」。

  忘了火是能烧,水能淹。

  将我从昏盲中带回家,

  满怀的热到另一方向,

  我只等待死,等待黑暗,

  像阳光照著一流幽涧,

  远,太远!假如一只夜蝶

  在你的踪迹下低头,在

  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桥梁边或在剩有几簇

  他横掠过海,作一声吼,

  能同样做,谁知道,但我

  是中了毒,是受了催眠,

  不为己的劳作虽不免

  枯苇在晚风的吹动,我爱

  一切的庸俗侵占心灵,

  灾地时一个夜的看守!

  有一个乡女子叫贞德,

  你的温柔春风似的围绕,

  一定得感到你的力量,

  我也说过我灵的安乐

  我不能不赶快!

  前不露一些羞愧!自然

  独自一个柔弱的女子,

  救度,至少也要吹几口

  再有电火做我的思想,

  我又觉得悲哀,我想哭,

  遥远是你我间的距离;

  好,我再喝一口,美极了,

  独立在旷野里的耶稣,

  你不能不信吧?有时候

  直到我的眼再不睁开,

  但谁能止限风的前程,

  无涯的幽冥。我如果有

  我获得生命的意识和

  我内心摇晃得像昏晕,

  天边掣起蛇龙的交舞,

  不让她知道,但她早已

  我,我要睡……

  血肉的你与血肉的我

  我承受这天赐不觉得

  鲜艳长上我手栽的树,

  我认识了季候,星月与

  我独自在旷野里或在

  脸上,叫他们从我的手

  再有乡人们的生趣,我

  猛袭到我生命的全部,

  新娘,我还做了娘,虽则

  一年,又一年,再过一年,

  什么?就为「我懂得,」朋友,

  直到我飞,飞,飞去太空,

  但有推听到,有谁哀怜?

  有时我也唱,低声的唱,

  不碍,我不累,你让我说,

  有希望接近你的时间。

  我就感到异样的震动,

  你奇怪吧,我有那能耐?

  教运命的铁链给锁住,

  到一种灵界的莹澈,又

  值得你一转眼的注意。

  有星,我心中亦有光明!

  它那原来清爽的平阳。

  我方才

  但我终究是人是软弱,

  我一定早叫喘息窒死。

  也就不能有。

  仰望,那时天际每一个

  是纷披在天外的云霞,

  不知这就是陷入了爱!

  我那朵云也不能承载,

  只有爱能使人睁开眼,

  更深的意义,更大的真,

  死,我是早已望见了的。

  就没有生命,要不是爱,

  焦黑熏上脸,剥坼刻上

  我也认识一切的生存,

  我许向你望,但你不能

  那是纯爱的驱使我信。

  那一天我初次望到你,

  一颗子培成美的神奇,

  她的村服,丢了她的羊,

  人的村落里工作如同

  感受你在我血液里流,

  我不能盼望在人海里

  但因我的既不是时空

  我再不能踌躇:我爱你!

  心窝里的牢结是谁给

  化成系星间的妙乐……

  所能衡量,我即不计较

  我,陪伴我有冷,有黑夜。

  我只是人丛中的一点,

  说过我怎样学农,怎样

  你信不?我不说,也不能

  不可能的爱所以发放

  一切事都已到了尽头,

  我听说古时间有一个

  锦锈的文章;化成波涛,

  (我常自己想)那我也许

  我知道你永远是我的,

  我投到那寂寞的荒城,

  也不过如此,你再要多

  在平时乞丐都不屑的

  向前闯,为了一个目标,

  又从意识的沈潜引渡

  就这一晌,让你的热情,

  最后的转变是未料的;

  这人生的聚散!

  回目,你纵使疲倦也得

  一次的会面,许我放娇,

  但我爱你,我不是自私。

  又叫一阵风给刮做灰。

  脸上感到一阵的火烧,

  是橙子吧,上口甜著哪——

  没有朋友,离背了家乡,

  听,你听,我说。真是奇怪,

  是暂时的,快乐是长的,

  纯净中生活著的同类?

  我不说死吧?再不畏惧,

  爬虫,飞鸟,河边的小草,

  在无形中收取了你的。

  你踞坐在荣名的顶巅,

  唉,疑心,女于是有疑心的,

  但我说什么呢,到今天,

  收拾一把草如同珍宝,

  丝毫觉察到我的秘密。

  一只柔弱的奋斗的手,

  我的发丝,那般的晶莹,

  啊,假如你能想象我在

  打上的?为什么打不开?

  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因为

  这几年来我是个木偶,

  不露一句,因为我不必。

  一个母亲我也许不忍

  天我不遂理想的心愿,

  残花的藤蔓的村篱边

  农时的鸟歌;化成水面

  人说解脱,那许就是吧!

  但我当时一点不明白,

  到内脏与百骸,坦然的

  一切光明的惊人的事

  有飞虫在交哄,在天上

  跟著认识

  那精神的光热的根源。

  孤寂的侵凌。那三年间

  板壁上唯一的画像,

  我或许要反抗假如我

  更大的穷苦,更多的险。

  病,一再的回复,销蚀了

  发放我的热烈的情愫

  我只企望著更绵延的

  饮食,吞咽腐朽与肮脏

  不更少也不更多、同时

  一发的青山,一缕游丝,

  收取早晚的霞光,我也

  这是我唯一,唯一的祈求……

  疲乏体肤,但它能拂拭

  叫哀怜与同情,不说爱,

  这是生命最后的光焰,

  美丽的永恒的世界;死,

  将永恒的光明交付给

  心头,我就望见死,那个

  容许我完全占定了你,

  如同可口的膏梁;甘愿

  我必得在人间受。他们

  走千百里巉岈的路程,

  总得感谢你,因为从你

  说,因为我心里有一个

  不妨事了,你先坐著吧,

  每一个儿女当作自身

  散成沙,散成光,散成风,

  如何能想起曾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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